梦里江湖 风云再起

一条湍急的河流从西向东奔腾而过,在河的北岸,有一片长滩,约有十几里长。长滩的外侧,是一带高山,山石殷红如血,山势险峻巍峨,如欲搏人。这似乎就是江湖人谈之色变的黑木崖。我心里这么想着。

此刻,在崎岖的山道上,正有大批人等,默不作声地向山上行去。他们或劲装结束,或宽衣博带,或粗衣短褐,或羽扇方巾,或高挽道髻,或身披袈裟。显然来自三教九流。虽服色不同,却都身佩兵刃,显然都是武林中人。

见此情景,我深为不解。于是在山脚下拦住一名即将上山的老妪打听:“敢问老妈妈!此地是何所在?您与这么多人这是要往何处,意欲何为?”老妪抬头看了看我,见无恶意,就不紧不慢地说:“年轻人,你还不知道吧,而今我日月神教大典在即,教中兄弟姐妹,哪个又会不来?”

“果然是黑木崖。”我心中暗道。于是继续问道:“不知教中出了何事,又是什么大典?”老妪很有耐心地回答:“明日便是圣教主寿诞,加之这些年来我圣教威势大盛,一统江湖大业将成。所以杨总管特旨,举办‘千秋万载’大典。”我心中好奇更甚,便假意问道:“我非圣教中人,但对圣教主与杨总管仰慕得紧,不知可否入山拜 见观礼呢?”老妪听我此言,眼睛都乐开了花,说道:“如今圣教不比从前,不仅对教中兄弟爱护有加,对教外之人也一样庇护。你肯归投,正是圣教主福泽感应之故。自可随我等入山,亲蒙圣教主恩典。”我向老妪道谢,随即便加入了上山的人流。

在狭长得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大殿中,灯光似乎比当年令弧冲来时亮了不少,但压抑的感觉却一点也不见减轻,反而显得更拥挤了。

不多时,只听接连三声鞭响,大殿里更静了,似乎连空气也凝固了。只见台上出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虬髯大汉,约有四十左右岁,身披一领枣红色大氅,腰间挂着一柄短刀。看上去倒有几分威仪,也确实很像当年的杨莲亭。

只见他来到高台正中,在一把太师椅上坐下,清了清嗓子,对台下说:“各位兄弟姐妹!明日便是圣教主寿诞,也是我教有史以来第一次‘千秋万载’大典。各位齐集于此,圣教主心怀大慰。”别看这人相貌威武,说起话来却细声细气的,竟有几分阴柔,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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恰在此时,殿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名少妇,进来后也不看众人,对着台上就大喊:“杨总管,不好了!刚接到传讯,少林方丈突然下令,凡属少林弟子,均不得参与明日的‘千秋万载’盛典。很多潜伏在少林派的教中兄弟无法前来。”

原来台上之人也姓杨,不知跟杨莲亭是什么关系。他一听此言,顿时站了起来,恼怒地说:“这个老和尚,忒也无礼!圣教主敬他是一派宗长,虽然他派中弟子多已入圣教,却仍放任他执掌少林。不成想他竟如此地不识相,居然敢干扰我圣教圣典。真真欺人太甚!左掌门,此事你如何看?”

台下应声站起一人,身着黄衣,肋下佩剑,朝台上拱手道:“老和尚天天口称‘诸法平等,无分别心’,却阻止门下弟子入圣教观礼受恩。真真违逆人心天道。我与岳掌门早就义愤难平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台下又站起一位青衫文士模样的中年人,朝台上拱手说:“左师兄所言极是,岳某也常自思忖,世间之人,炼何功,入何派,欲往何处观礼,皆是自便之权。方丈大师不该如此禁止。”

这人话还没说完,殿外空中突然传来一个中正洪亮的声音:“两位高论,贫道不敢苟同。少林弟子既入少林,便当守少林清规,方丈大师也只是约束自家弟子,又与旁人何干?若有少林弟子不守清规,不愿受约束,出离少林山门便可,想来方丈大师自不会再管束于他。又何须旁人饶舌?”

殿内众人一听此声,惧是色变,纷纷欲拔兵刃。台上的杨总管更是一拍桌案,就欲下令。

我一时心惊,就想跃出殿外躲避,别让武当道长把我也当坏人了。不想砰地一声,脚上一疼,眼前一切瞬间消失。原来是做了个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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